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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期 <记忆> 美国物价二百年  

2008-01-28 11:19:00|  分类: 记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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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翼

 

    通货膨胀的阴影一直伴随着美国两百年的历史,战争、金银开采量和少数集团的利益影响着政府的货币政策。

 

第3期 记忆 美国物价二百年 - worldvision - worldvision的博客

    1919年,美国劳工部首次公布了美国“生活费用指数”(Cost Of Living Index),打那以后,消费指数这种表示普通人日常消费的商品和服务价格变动的工具不断地改进,不断地精确。到了20世纪40年代,生活费用指数改称为“消费者物价指数”(ConsumerPrice Index,英文缩写为CPI),名字虽然改变,但实质相同,都是统计与居民生活有关的产品及劳务的物价变动指标,通常作为通货膨胀水平的重要风向标。

    此外美国的经济学家和历史学家也一直从报纸、商业票据和其他途径收集资料,试图再现美国19世纪的日常消费。不过有些专家即使是对当前的物价指数也充满质疑,所以早期的数据,尤其是南北战争之前的数据,很难让人心服口服。

    物价随着商品的供需变化而起伏不定,当然也受到消费者能够掌握的货币和银行信用额度的影响,而后者是受政府掌控的。理论上来说,政府应该确保物价相对平稳,正如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1883年~1946年)在1923年所说:“对一个深思熟虑的政府来说必须确保单位货币价值平稳不变。”

    不管历史上作为交换媒介的是金币、银币、银行纸币还是抛光的贝壳,它们都是政府创造并发行的法定货币。纸币流行以来的几个世纪,人们都害怕政府发行的纸币太多而导致通货膨胀,所以大多数人认为贵金属是唯一安全保值的货币。

    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大陆国会通过税收和借款所得的金钱难以偿付与英国作战的高额花销,所以就印发了很多“大陆币”,用来支付士兵的军饷,偿还供应商的货款。但随后不久便出现了伪钞,种种因素导致了通货膨胀,使大陆币的实际价值很小,以致在俗话中人们将不值钱的东西形容为“还不如一个大陆币”。

这次惨痛的教训迫使美国的开国元勋们赋予中央政府收税和发行法定货币的权力。在当时的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领导下,国会重建了美国人对政府发行的纸币的信任,汉密尔顿认为要解决财政危机、信用危机和货币短缺等问题,就需要建立一个代理政府发行公债、收付税款、充当金库、提供信贷,并能扩张货币供给的联邦银行。于是,1790年12月14日,汉密尔顿向国会提出了《关于建立联邦银行的报告》。“美国银行”随之建立,通常称“美国第一银行”。此后平稳充足的货币供应很快促进了经济的迅速增长,而且1790年以后的物价变动幅度不大。

 

1800年~1870年:战争引发通货膨胀

    1800年~1870年这段时间内物价有两次急剧变动,两次变动都是因为战争。其中一次是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1812~1815年)时期,英国海军封锁了海岸线,国外商品几乎进不来,从而引发了物价飙升。1812年有价值7700万美元的国外商品流入美国,而在1815年只有1300万美元的商品流入。再加上美军在战场上不断失利,英国人还一度包围、攻占了美国首都华盛顿,这些都让美国人对美元失去了信心。

第3期 记忆 美国物价二百年 - worldvision - worldvision的博客    左:1812年战争时期,英国海军的封锁让美国物价飞涨。南北战争引发了美国又一次战时通货膨胀。

    右:美国第一个财政部长汉密尔顿

    战争结束后,物价以它1812年上升的速度迅速回落。在随后的40年里,物价一直呈现缓慢下调的状态。物价下降的原因除了经济发展,产品总量持续增长外,还有运输费用降低的影响。比如1825年建成的长363英里的伊利运河,对美国中西部经济的早期开发及对纽约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蒸汽船的运用和铁路的发展也都改变了需要长途运输的商品的价格。

    南北战争导致了另一次通货膨胀,和独立战争时期的原因一样,联邦政府的税收收入不足以支付战争所需,在政府负债累累之后,1861年,为了筹措南北战争费用,国会授权财政部直接发行了4.31亿无铸币和黄金担保的纸币。为了防止假币,当时使用了难以照相复制的绿色油墨,由于技术上的原因,钞票背面使用了比正面深的绿色,由此被称为“绿背票”(greenback,时至今日我们依然以此称呼美元)。人们当然更信任金银等“硬币”,特别是当联邦军队节节败退的时候。在当时,用“绿背票”买东西要比用金币银币买东西多花一倍的钱。在南方统治区,通货膨胀同样严重。杰佛逊·汉弥尔顿·戴维斯领导的南部同盟政府发行了1.5亿无黄金担保的纸币。

    1865年以后,政府停止发行“绿背票”,并且采取措施有步骤地减少国家公债,商品和服务的价格随之再次下降。

 

1870年~1938年:通货紧缩的时代

    19世纪70年代物价急剧下降,到了90年代下降的趋势也没有停止,当时人们认为美利坚合众国正在经历一段“大萧条”。实际上,当时是美国经济飞速增长的时期。大片新开发的边疆土地带来了空前的粮食大丰收。出生在贫穷苏格兰移民家庭的安德鲁·卡内基建立了他的钢铁王国,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开始开采推动经济发展的动力:“黑金”。物价下调是因为货币供应跟不上农场和工厂里商品增长的速度。

    这段时期美国政府逐渐从流通领域收回内战时期发行的“绿背票”,实行通货紧缩政策。1879年,美国政府允许“绿背票”自由兑换成金银,从而让“绿背票”与其他纸币没有任何区别了。美国政府这种货币和信贷供给收缩的政策招致了激烈批评,引发了社会改革运动。

    深受物价下降之害的主要是债务缠身的农场主。谷物和小麦价格年复一年地下降,农场主不得不通过生产更多的小麦、谷物、棉花来弥补价格下降造成的损失。然而,这只能使事情变得更糟,过度的农产品供给进一步使粮食价格下降。农业萧条,农产品价格下降,不可避免地使农民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他们要求华盛顿增加货币供应,或者是印发更多的纸币,或者是增加银币的发行(当时美国西部新开采了大量的银)。国会增加了银币的发行,但不足以改变和扭转通货紧缩的趋势。

第3期 记忆 美国物价二百年 - worldvision - worldvision的博客    19世纪末期金银矿的开采费时费力
    19世纪90年代早期一场严重的经济低迷让物价落到了历史的最低点。1896年大选期间,白银运动达到高潮,36岁的威廉·詹宁斯·布赖恩(William Jennings Bryan)因其著名的“金十字架”演说而成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布赖恩说,“自由银币意味着人民将重新获得对货币供给的控制,现在这种控制被银行篡夺了。”白银运动要求发行更多银币,而共和党坚持发行通货唯一的根据是金币的储存量,从而拒绝发行更多的货币。

    1896年大选以共和党候选人威廉·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的胜利结束,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随后物价普遍上升。追溯原因大概是因为在美国发现的金矿越来越多,金矿提纯方法日益改进,而美国经济也进入回暖期。这段时期物价的上升还算平稳,而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一切都改变了。

    一战爆发后,欧洲对美国产品的需求急剧增加,同样急剧增加的还有美国的物价。美国对同盟国宣战之后,政府实行赤字消费政策,加大了通货膨胀的程度。不过和南北战争之后的情况一样,一战结束后美国物价急剧下降。在20世纪20年代,虽然经济繁荣增长,不过政府实行保守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物价相对平稳。

    然而随后美国就迎来了历史上著名的大萧条,30年代早期政府不断尝试各种政策,试图平衡财政收支,政策变动对物价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人们潜意识里认为,到了困难时期,政府要勒紧裤腰带,节俭开支,这种想法扼杀了经济回暖的可能性。

    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采用凯恩斯主义的经济理论,扩大消费,施行新政。虽然罗斯福的对手们攻击他浪费公共基金,但实际上他和他的保守派敌人一样,热切地想平衡政府的财政收支。到了经济逐渐改善的1936年和1937年初,罗斯福总统削减了财政支出,于是美国再次跌进了1937年~1938年的经济不景气中。

 

1938年~1980年:通货膨胀的年代

    第二次世界大战再次挽救了美国经济,结束了大萧条。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二战爆发后欧洲对美国产品的需求再次促进了美国经济扩展的狂潮。珍珠港事件后,几乎没有人再想平衡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这件事情了。在所有产业都围绕着战争旋转的时代,物价、工资的限制多少让通货膨胀还算在掌控之中,虽然战争开始后物价开始攀升,但到40年代末期渐趋平稳。

    这一战争“景气”证明了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大萧条时期所倡导的观念,凯恩斯认为如果政府降低利率,实行赤字政策,投入比财政收入更多的预算,就可以刺激消费,扭转萧条。“宽松的货币政策和不平衡的财政预算同样可以激活国家经济。”当政府实行凯恩斯主义的经济政策的时候,经济就会发展,但随后出现的物价增长、通货膨胀同样让人头疼。

    当这场世界战争结束后,像很多工业国一样,美国成为一个建立在凯恩斯主义经济理念之上的国家。在很大程度上,因为凯恩斯主义,美国在二战后至今都没有出现大的经济萧条期。

    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政府不得不回到高消费的财政政策,结果之一就是物价飙升。当时有人指出,从1938年经济不景气以来物价一直在涨,现在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1939年~1951年的通货膨胀,即使不能说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也是最严重的之一”,一个美国经济学家说。

    在艾森豪威尔总统执政时期,通货依旧在膨胀,到了50年代中期,物价继续呈现上升趋势,不过更让经济学家们担心忧虑的情况出现了:失业率居高不下,经济持续低迷。

    在1960年的总统竞选中,约翰·肯尼迪有效利用了经济增长缓慢这个美国难题,在竞选宣言中他提出通过减少税收刺激经济发展的策略,不过这政策到他被刺杀前都没有实行,只有到了他的继任者林登·约翰逊总统执政时期才得以施行,这一政策再次证明了凯恩斯主义的灵验。

    随后美国再次打起仗来,这次是在越南。战争再次打破了经济平衡,约翰逊总统拒绝要求国会征收高额税款来支付战争所需,因此积累了大量的财政赤字。

    1965年~1980年物价以从没有过的速度,不间断地飞涨,对此政府和专家都束手无策,即使是最乐观的专家也只能希望持续飞涨的物价能够以每年低于10%的速度增长了。在越南战争之前,人们认为物价增长10%已经是个天文数字,而现在控制这个幅度已经成为最高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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