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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博览》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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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期 <专栏·莱茵之恋> 百姓的旋律  

2007-09-05 14:56:00|  分类: 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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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安平

 

    来自百姓的艺术,应当在百姓中存活,这是我眼中振兴传统艺术的正道。

 

    平日杂事缠身,难得有闲暇陪儿子。所以,周末时,我基本上都要带着儿子去附近的日坛公园待上个半天。

    推着儿子的小童车刚转过日坛公园的南门,一阵悠扬的琴声便袅袅传来。寻声而去,一个古色古香的朱亭立在洲渚之间,四周荷花映日、莲影婆娑。亭中散坐着数位华发老人,正专注地弹奏着手中的乐器,月琴、古筝、板胡……音律不甚齐整,但合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老人们的演奏虽然谈不上技艺精湛,在我看来,其真情的投入,要远比那些晚会上糊弄听众的假唱动人得多!老人的四周围着一些游园的观众,每曲结束,便喝彩叫好。儿子年幼,自然不懂音律,见周围的大人凝神品味,竟也难得地专注起来,偶尔还随着节奏摇晃着小小的身子,逗得旁边的人会心地笑。妻本打算来年出国将儿子也带出去,若如此,儿子是再难有这种乐趣了……

    北京的公园虽各有特色,但百姓在其中的休闲方式大致相同。外乡人来北京大多着眼于大气磅礴的景观,如天安门、故宫、长城等,但要真正品味老北京的味道,还须去公园里寻。

    今年5月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先生访华前夕,我曾陪同他的先遣组负责安全保卫的官员查看在地坛公园的活动路线。正事谈完之后,我问他下站去哪里?他略带幽默地告诉我,他的公务活动已经结束,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想看看公园里中国百姓的业余生活。在地坛的斋宫门前,一位老人正手执一支1米左右长的海绵笔专注地书写地书“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用地书的方式在路面上书写,也尽显刚健、遒劲!待老人将如剑般的最后一竖写完,德国朋友饶有兴致地向老人借用海绵笔,沾上水后工工整整地在地上写下了他的德文名字,然后冲一脸茫然的地书老人得意地笑了。

    我建议这位德国朋友,如果他在北京停留时间长的话,还可以逛逛其它公园。除了地书之外,北京的公园里还有许多反映中国传统文化和老北京民俗的东西,如民乐、京戏、踢毽子、抖空竹、下棋、武术等等,这些既是北京乃至中国的传统风情画,同时也是了解中国古老文化最直接的途径……

    德国朋友深以为然。我从他那深邃的蓝色眼睛里看到了倾慕、看到了向往、也看到了某种失落。凭着在欧洲长达十余年的生活经历和体验,我自然能够读懂他眼神中所蕴含的一切。

    旅居瑞士时,我的寓所附近就有一座公园。以国内的公园来衡量,称其为公园都有些勉强,充其量只是块被圈起来的供百姓休闲的绿地而已。公园虽然免费向游人开放,但除了周末,里面大多游人寥寥。公园里除了绿地、树木之外,可看之处实在不多,偶尔能瞥见几尊立在林荫道旁的雕塑,造型也简单粗陋,毫无美感。在我游览过的公园里,除凡尔赛后花园中的雕塑尚能给人以审美的愉悦之外,其它公园包括著名的波茨坦无忧宫等在内都乏善可陈。人们或静静地坐在长椅上读书、凝思,或在小道上漫步、带着孩子戏耍。与国内的公园相比,少了许多生气和文化氛围。

    但欧洲的公园与国内相比也有共同之处,即许多公园是围绕一个历史景观而建,如前文所说的巴黎凡尔赛、波茨坦无忧宫,以及维也纳美泉宫等,一如北京的颐和园、天坛等皇家园林,以及苏州的网师园、留园、拙政园等私家园林。它们都同样负载着深厚的历史积淀,尘封着往昔的记忆,收藏着前朝的沧桑……但在向人们提供审美视野的同时,欧洲的公园很少或几乎没有国内公园所呈现的那种地域风俗文化的多姿多彩。也许,这只能归因于民族个性和地域文化的不同。也许是我对德意志等欧洲民族的风俗还知之甚浅,我对欧洲民间风俗的了解还仅限于一些民间节日,如苏黎世送冬节、伯尔尼洋葱节、巴塞尔狂欢节、拜罗伊特的音乐节、萨尔茨堡的音乐节等等,还有一些纪念性节日。节日期间,万人空巷,人们身着民族传统服装,或步行或乘彩车环城游行。作为一个外乡人,我也每每深深被感染,投身到欢庆行列中,与之同庆。

    苏州和北京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异。我欣赏并主张这种地域文化间的差异性,遗憾的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地域性差异正在逐渐缩小、淡化,文化的趋同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某些地域性文化的消失。

    我欣赏苏州,但其实我与苏州只有两面之缘,而我与苏州的这两次短暂的亲密接触均与评弹有关。

    记得第一次接触评弹,还是在大学时代。我的母校南京大学因了其地理位置的缘故,其学子中几乎有一半都来自江南,校园中也由此随处可以听见吴侬软语的婉转低吟。某次在联欢会上,几名来自江南水乡的女生身着香云纱裙衫,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玉镯。女生们柔情款款在舞台上坐成月牙形,吴侬软语伴三弦琵琶的清音演唱了一曲《浏阳河》。我坐在台下,听得如痴如醉,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妙的声音。

    数年之后,我独自一人一路从厦门、杭州、绍兴行到苏州,专门在评弹故乡的小巷里,在清幽园林的亭榭中,在熙熙攘攘的茶坊间欣赏苏州评弹,感觉虽与寒窗时期不同,却有着另一般的韵味。

    今年年初,我有幸再次前往苏州。在与一位苏州副市长的宴席间,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苏州评弹给我的内心带来的美的震撼和冲击。这样的震撼和冲击曾经有过一次,那是在北师大欣赏台湾的白先勇先生带来的昆曲《牡丹亭》时。

    昆曲和许多高雅艺术一样曲高和寡,因此在历史上几经兴衰。1921年,为振兴日渐衰落的昆曲艺术,几位痴迷于此的票友在上海成立了昆曲传习所。传习所后来虽然因经济等原因支持不下去被迫解散,但它在昆曲的发展史上留下了不灭的痕迹。传习所培养和造就的传字辈艺人,均成为昆曲艺术的栋梁之材,当代的大腕级昆曲艺术家,如江苏的张继青、上海的华文漪、梁谷音、王芝泉、刘异龙、浙江的汪世瑜都是得自传字辈老艺人的亲授。

    其实昆曲所谓的高雅只是相对而言,就其内容而言,昆曲的许多传统戏也是表现百姓喜闻乐见的爱情悲喜剧,如《断桥》、《牡丹亭》,但因了其传统的词曲表现形式,以及地域性极强的道白,昆曲注定只能在以昆山和苏州等方言地区流行。虽然后来在北方有“北昆”,但已如南橘北枳,失去了原有的韵味。

    当代痴迷于昆曲艺术的票友也不乏其人,如上海同济大学著名建筑学家陈从周先生和台湾著名作家白先勇先生。陈先生是我毕生崇敬的一位大师级建筑学家,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仔细研读了陈先生的代表作《说园》和散文集《帘青集》。在《帘青集》中,陈先生就谈了他对昆曲的痴迷以及与昆曲艺术大师华文漪和梁谷音女士的交往。

    白先生出身世家,是白崇禧将军的公子。他和钟理和先生都是我比较喜欢的台湾作家,我在旅欧期间甚至也时时翻阅钟先生的《原乡人》和白先生的《玉卿嫂》等作品。白先生近年致力于昆曲的传承和创新,白版的《牡丹亭》揉入了现代的元素,杜丽娘和柳梦梅清丽俊逸的形象果然令人耳目一新,比之现在的所谓超女、快男简直有云泥之别。白先生的创新和苦心也得到了大学生们的认可,我注意到,每当现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时,坐在我前一排的白先生脸上,总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先生的尝试无疑是成功的,但如果说仅仅通过一部戏就能振兴昆曲艺术,则言之过早。如昆曲、评弹、京剧、相声等艺术。在其发源之初,无不是大众的和民间的艺术,甚至是市井、坊间的“艺术”。这种存在方式和符合当时大众审美所需的表现形式,是上述艺术的生存之本。而发展或者说勉强存续至今,其市场日益萎缩,受众日益减少,只依赖执著的票友来维持,实在是可悲!究其原因,除了现代年轻一代有其自己的追求、受众的选择已多元化之外,这些艺术的表现内容、自身定位等都存在问题。如果仍然坚守自己传统内容,不直接反映当代生活、不走进寻常百姓的生活,始终把自己定位为“高雅艺术”、端着“艺术家”的架子,本人真的不看好其发展前景。所以,像相声乃至所有的艺术门类,在表现内容上不妨更加现实甚至敏感一些,在语言上不妨犀利一些。在这方面,政府需要为艺术家们营造更加宽松的创作环境。虽然宪法赋予公民以言论自由,但长期以来,总有一些官员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光百姓言论自由受到限制,连艺术家、新闻记者的言论都受到限制。其实,如果公众的言论不涉及国家安全,又何必畏民之口如畏虎呢?如此下去,如何保障和体现公众和舆论的监督机制呢?连足协对体育记者的采访都有种种的限制,这种悲剧性的“幽默”实在让人幽默不起来。艺术作品如果不针砭时弊,反映民情、民生,其表现形式再完美,也难以唤起百姓的共鸣,因此从本质上来说也不是好作品。艺术家也同样如此。

    昆曲等被列为非物质遗产,表面上看是好事,当事者还拼命争取,但实质上是很可悲的。一个非常有生活基础、非常有生命力的艺术,怎么可能沦落到非要贴上“非遗”的标签被他人保护的境地呢?我很欣赏郭德钢先生的尝试,他聪明地使相声艺术又回到了其原始状态,即回到了大众之中,所以在大众的拥戴下,郭先生一夜成名也就不足为奇。遗憾的是,近来郭先生似乎又走上了另一条路,频频在电视台充当主持人、嘉宾,似乎还客串“触电”,在某部戏里露了一小脸。难道相声的市场还不够大吗?还不够他折腾吗?

    德国朋友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内心忽然被一种久远的情感所充溢。民乐、传统戏曲、相声、踢毽子、抖空竹、下棋、武术,这些传统文化和民俗的代表本身都蕴含着人们的怀旧情结,几乎每一个中年人,都或多或少地与之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情感记忆。我是属听着样板戏长大的一代,且不论样板戏附着的特定年代的政治色彩以及大众狭窄的娱乐选择,我很欣赏它的表现形式和内容与大众的切近,难怪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每个人都能哼上几段。这种铭心刻骨的记忆是当代任何娱乐所无法给予的。

    公园是大众休闲所在,同样也可以成为大众艺术的载体。如果我们少修建一些如国家大剧院这样华而不实、脱离百姓生活的建筑,把精力和资金投向培育大众艺术的领域,让相声、京剧、昆曲、评弹、大鼓等艺术重新回到百姓之中,回到公园里、回到社区里,用句套话说,让艺术来源于百姓,服务于百姓,让百姓能够承受这种精神消费,相信这些大众艺术的振兴指日可待。相声、京剧、昆曲、评弹、大鼓、踢毽、抖空竹、下棋、武术这些艺术形式和民间风俗一同构成了百姓的生活旋律,百姓在旋律中得到熏陶,心理和生活压力得到释放,自身也就和谐了。百姓的自身和谐和社会的和谐构成了世界的和谐。这远胜任何的政治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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