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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期 <旅行写作者专题> 亨利·德·蒙弗雷:红海的海盗  

2007-09-26 09:58:00|  分类: 新闻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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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行远

 

    他把自己活生生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他的书就像一部历史,记载了从红海到波斯湾沿岸居民半个多世纪的冒险生活。他和他的作品骨肉相连,密不可分。

   第10期 旅行写作者专题 亨利·德·蒙弗雷:红海的海盗 - worldvision - worldvision的博客

    1919年,法国记者约瑟夫·凯塞尔离开海参崴来到号称“非洲之角”的吉布提,那时他还年轻,满脑子都是浪漫。9月将尽,凯塞尔邀请法国海军上尉拉布朗什做自己的向导,完成一篇关于当地奴隶黑市的报道,拉布朗什皱紧了眉头,被凯塞尔的计划难住了。突然,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有个人一定能帮你解决难题,他叫……德·蒙弗雷。”

    几天以后,凯塞尔见到了这个人。在拉布朗什上尉的嘴里,德·蒙弗雷行踪飘忽而神通广大,拥有一连串令人错愕的头衔:海盗、幽灵船主、大麻走私贩、军火走私贩……他是纯粹的法国人,却在阿拉伯世界混得游刃有余。当凯塞尔和德·蒙弗雷碰面的时候,后者已经年逾不惑,除去偶尔画几张水彩画自娱,这双手再也不干“文化”事儿。德·蒙弗雷后来居然以“作家”头衔在法国安享晚年,就是起自他与凯塞尔的见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一百年前的“非洲之角”没有给文化人预留位置。吉布提和也门隔海相望,一西一东扼守红海通向印度洋的咽喉要地。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让这里终日熙熙攘攘,骆驼商队你来我往,从事合法或非法的交易。面对繁华,那些远离故乡的殖民者却无动于衷,终日忧郁地怀念巴黎的灯红酒绿。多米尼克·蓬沙迪耶担任吉布提最高行政长官的时候,专靠发表侦探小说打发无聊的日子——还不敢用真名,因为不想让这种不入流的小说坏了自己的名声。

    一百年前,每个登陆吉布提的新人都有一个“职业”,或者说,来此皆为稻粱谋。宗主国官员、海军水手、走私军火和大麻的商贩、打捞珍珠的船长……各种行当的人被生计驱赶到这里,唯独不会有作家。当亨利·德·蒙弗雷在1911年踏上吉布提海岸的时候,也是为了糊口。

    到吉布提以前,德·蒙弗雷的生活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他1879年出生在朗格多克和加泰罗尼亚交界的拉弗朗基(La Franqui),6岁前一直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母亲去世后,德·蒙弗雷接连遭受打击:投考巴黎综合工科学校落榜,继而与家庭断绝关系。他不知节制地挥霍母亲的遗产,做过经纪人、化学工程师和牛奶批发商。有一段时间,他成为麦吉奶制品公司的供货商,胆大妄为的他竟敢私下里把牛奶制品里的可可浆比例大幅调高。被麦吉公司解聘以后,德·蒙弗雷试图在这个行业东山再起,可是1910年塞纳河发大水淹了他的农场,牲畜损失殆尽。经历过这次打击,德·蒙弗雷心灰意冷,加上又生了一场大病,于是一心想离开故乡,去殖民地碰碰运气。

   

自己的故事,还是自己讲

    年轻的记者约瑟夫·凯塞尔见到了德·蒙弗雷。在后来的一篇回忆文章里,他写下第一面的印象:“蒙弗雷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却显得生气勃勃,灵活得像个年轻人。他步履轻快,踏地无声,一双碧蓝的眼睛掩在浓黑的眉下,让人不禁联想到沙漠里的灌木丛和蔚蓝的大海。”德·蒙弗雷长着一副典型的加泰罗尼亚人的面孔,长脸,鹰钩鼻,这个长相很容易和阿拉伯人混淆。德·蒙弗雷的衣服有点不合体,其实在凯塞尔的眼里,“他最好的衣服,是在阳光和海风中漂洗过的结实健康的皮肤”。

    德·蒙弗雷开始给凯塞尔讲自己的故事,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把一个个异彩纷呈的故事讲述得条理分明。生活在红海沿岸的当地人怎么和鲨鱼搏斗,怎么一个猛子扎进大海猎取珍珠,战胜者又怎么得意洋洋地砍去对手的胳膊……惊险刺激的生活一一浮现在凯塞尔眼前,他深深沉浸在德·蒙弗雷的精彩里。

    “有些人,”凯塞尔写道:“需要遇到特殊的环境,才能把自己精神和体力两方面旺盛的潜能充分发挥出来。”德·蒙弗雷就是这样的人。在法国,他给牛奶兑入过量的可可浆,是欺诈;而在吉布提,这是手腕活络的表现。来到吉布提,他先和别人搭伙做咖啡贸易,继而发现在这个动荡的地区,干走私最有赚头。印度大麻很受当地人欢迎;对桀傲不驯的阿拉伯部落,多多益善的则是武器弹药。德·蒙弗雷说干就干,他买下一条单薄的阿拉伯小帆船,没有甲板,挂着简单的船帆,一路和英国人的缉私船斗心眼儿,很快就把红海沿岸的每个避风港、礁群、河湾摸得透熟。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德·蒙弗雷如鱼得水。为了和当地人打成一片,他用心学习阿拉伯方言,给自己取阿拉伯名字,后来甚至皈依了伊斯兰教。他头脑灵活,能屈能伸,很快就成了这一行里的顶尖人物。俗话说树大招风,走私生意让德·蒙弗雷结交下无数好汉,也得罪了不少人。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他一度逃进深山,用自己的尿和着坐骑的粪便,把皮肤涂黑。因为向反政府的游牧部落提供武器,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的旧称)的“尼格斯”(皇帝)海尔·塞拉西把他恨得牙根痒痒。有一次,他几乎已经落入海尔·塞拉西掌心。海尔·塞拉西摆下“鸿门宴”,邀请这个走私贩来谈判,德·蒙弗雷在喝咖啡的当儿借口肠胃不适,悄悄溜出了皇宫。

    德·蒙弗雷渐渐成了当地亦正亦邪的人物。第一次世界大战切断了红海的商路,他摇身一变成了死对头的好朋友。英国人借重德·蒙弗雷熟悉红海沿岸地形和风俗的长处,委派他刺探土耳其人的情报。1916年,德·蒙弗雷驾驶自己的帆船游荡在土耳其沿海,操起打捞珍珠的买卖。狐独的帆船,荒无人迹的小岛,迷宫一样茂密的红树林……皮肤黧黑的采珠人潜入清澈的海水,捧回黝黑的珍珠蚌……这种拿生命做赌注的买卖,给他留下诗意的回忆。

    1919年青年记者凯塞尔遇到40岁的德·蒙弗雷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武器走私成了明日黄花。德·蒙弗雷的“英雄史诗”暂时告一段落,他用积蓄开了一家面粉厂和一家发电厂。凯塞尔的造访勾起“老”英雄的旧梦,德·蒙弗雷的传奇故事也让凯塞尔犯了踌躇。德·蒙弗雷游刃于黑白两道间的冒险故事,好像一曲属于骑士时代的“天鹅之歌”,而在20世纪初,“这种古老文化和它的追随者正在渐渐消失”。犹豫再三,凯塞尔对德·蒙弗雷说:“阁下的故事,还要阁下自己来写。”

   

天性永不泯灭

    在凯塞尔的推动下,德·蒙弗雷放下画笔拾起了钢笔。1932年,他以自己在土耳其打捞珍珠的经历为背景,出版了第一部小说《红海的秘密》。5年以后,他的第二部力作《穿洋越海运大麻》问世。德·蒙弗雷成了名噪一时的冒险家和作家,就连比利时漫画家埃尔及创作《丁丁历险记》,也要把他扯出来捧场,让德·蒙弗雷做了丁丁的救命恩人(《埃及法老的香烟·下集》,第13页)。

    后来,凯塞尔谦逊而得意地回忆说:“我不能越俎代庖,去讲述他高潮迭起的传奇。每当他有新书问世,里面讲的人和事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纪。”难得的是,德·蒙弗雷丝毫不以“英雄”自居,他的作品既不夸大事实,也不胡说八道。他的回忆就像一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甘泉,源源不断流淌出引人入胜的文字。阿拉伯丰富多彩的口头文学让德·蒙弗雷受益匪浅,他用自己的话,讲自己的冒险。一个评论家叹道:“德·蒙弗雷的作品随手翻开一页,你马上就会被他带进那个神秘的世界。他把自己活生生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他的形象随着情节渐渐丰满,他的经历像大海一样波涛起伏。拿起他的书,你仿佛面对着一座森林,从荒蛮的密林深处,隐隐传出野兽的低吼。”

    在德·蒙弗雷的书里,充斥着光怪陆离的人物:黑人、阿拉伯人、混血儿。他们身分各异——巫婆神汉、王子间谍、地方长官、游荡牧人;操着五花八门的生意——走私武器、偷运大麻、买卖奴隶。在德·蒙弗雷的书里,我们触摸到异国情调的黄昏和日出,令人心悸的海上风暴,热带沙漠灼热的阳光……他的书就像一部历史,记载了从红海到波斯湾沿岸居民半个多世纪的冒险生活。他和他的作品骨肉相连,密不可分。

    即使成为作家,德·蒙弗雷骨子里的冒险家天性也不曾泯灭,这是一个只讲江湖恩仇,不问政治风向的草莽英雄。与阿比西尼亚皇帝海尔·塞拉西的个人恩怨终于让德·蒙弗雷干出了蠢事。1936年,他跟着墨索里尼的侵略军重返阿比西尼亚(从1932年开始,阿比西尼亚禁止他入境),成了法西斯的帮凶。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埃塞俄比亚在英国帮助下获得解放,德·蒙弗雷被捕入狱。

    早年做走私生意的时候,德·蒙弗雷已经不止一次尝过蹲监狱的滋味,但是这一次却格外凶险。他被英军送到肯尼亚囚禁,据说有掉脑袋的危险。也许顾念到他曾为英国情报部门出过力,德·蒙弗雷终于逃过这一劫。在肯尼亚逗留期间,他画了很多水彩画,卖给英国的上流社会。他还重操旧业,成批制作诺曼底风味的卡芒贝尔干酪,一时成为伦敦餐桌上的新宠。德·蒙弗雷的干酪是那么令人回味无穷,以至有人怀疑他在制作过程中掺进了罂粟——联想到他往牛奶里掺可可浆的前科,这个怀疑不算过分。肯尼亚成为德·蒙弗雷生命的又一个转折点,他在那里遇到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并在1948年返回法国,告别生活了37年的非洲。

    红海的“海盗”回到家乡,住进朗格多克的祖宅。他32岁离开法国,69岁叶落归根。就是到了这把年纪,德·蒙弗雷仍然喜欢领异标新,有些当地人现在还能记得德·蒙弗雷第一天回到镇上的模样:“他脑门缠着头巾,腰里围着非洲人的缠腰布,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嘴上叼着填满大麻的烟斗。”在风口浪尖闯荡惯了的德·蒙弗雷,像一条硬铮铮的老藤,他80多岁还敢驾驶一条吃水3吨、长8米的独桅帆船,往来于留尼汪岛和毛里求斯之间。有一次,他的帆船消失在狂涛恶浪里,8天没有音讯,当地报纸已经发布了他遇难的消息,然而凭着冷静和对大海的熟悉,德·蒙弗雷漂流到马达加斯加岛,又一次嘲笑了死亡。1974年,在给读者留下70多部著作之后,亨利·德·蒙弗雷以95岁高龄安然辞世——他这样的人能有这样安稳的结局,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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